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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赤雪熟女絲情殤(上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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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第一章 孤寂

              細雪紛飛,連日的大雪妝點出一片銀白色的大地。

              震耳的鞭炮聲自子夜後就不絕於耳,大人們的臉上漾滿瞭喜氣,見瞭面就互道恭喜;小孩子則穿瞭一身新衣,領瞭紅包後,便成群地在屋外打雪仗、放鞭炮。

              新的一年開始,大傢都是喜氣洋洋的。

              駱府大廳內,一早就瀰漫著一股緊張的氣氛。主母駱江音親自指揮著奴仆忙進忙出的,似在等待極重要的人物蒞臨。

              駱心柔跟著駱心宇跑進大廳,抱住她娘,「娘,妳在忙什麼呀?陪心柔玩。」

              她的小臉紅撲撲的,雖然才八歲,但在那明媚可愛的五官上,已隱約看得出成人後必有傾國傾城的絕世美色。

              駱江音蹲下身,一手抱住駱心柔,另一手抱住駱心宇,「乖,等會兒有很重要的人要來我們傢,所以娘不能陪你們玩,心宇和心柔自己去玩好不好?」她的臉上盡是慈母的笑容。

              「娘不能陪心柔玩呀?」小臉上有著失望。

              「妳沒聽到娘說有很重要的人要來嗎?所以不能陪妳玩嘛!」年長兩歲的駱心宇覺得妹妹真是笨蛋!娘不是說得很清楚瞭嗎?還要問!

              「比心柔還重要嗎?」

              駱心宇說:「當然比妳還重要。不然娘怎麼會從一早就開始忙碌。」

              駱江音擁緊瞭子女,看著老氣橫秋的兒子,不禁失笑道:「在娘的心中,心宇和心柔才是最重要的,隻是今天娘要忙,所以不能陪你們,等過瞭今天,娘再陪你們玩好不好?」

              「好。」兄妹倆乖巧地點頭。

              「心宇,帶心柔出去玩,要小心喔!」她慈愛地摸摸他們的頭,感覺掌下細致的發觸,心裡有股暖暖的幸福感。

              她含笑地看著駱心宇牽著駱心柔跑出廳外,但眼眸裡的笑意,在掃視到門外怯生生的探著頭的身影時,陡地消退。

              「妳探頭探腦地在門外看什麼?活像隻耗子似的,畏畏縮縮的見不得人。」

              駱江音的臉上已失去方才的慈愛神色,語氣轉為冰冷。

              在一旁服侍的婢女香玉,順著駱江音的視線看過去,發現原來是小妾生的女兒──駱冰彤。

              駱冰彤的親娘是隨著駱江音陪嫁過來的婢女之一──翠玉,由於駱江音在懷心柔時,大夫建議夫妻分房,卻沒想到駱岡天竟在一次酒後亂性中強佔瞭翠玉。

              駱江音本念在她跟在自己身邊也好些年瞭,想找個好人傢將她嫁瞭,可沒想到她卻有瞭身孕,駱岡天隻好收她做妾。

              主母與小妾同時懷有身孕的事,對自尊心甚強的駱江音而言,不啻是種痛不欲生的酷刑,而駱冰彤的存在也時時提醒她丈夫的不忠。

              翠玉紅顏薄命,在她死後,駱江音便對駱冰彤更加不聞不問,而有愧於元配的駱岡天,對於駱冰彤這個造成他與妻子冷淡以對的禍首,自然也生不出應有的愛心。

              駱冰彤在這個祥和的傢庭裡,自然是突兀地有如一根刺。

              隻見她小小的身影一顫,怯怯地從門外走進來,目光在接觸到駱江音冰冷的眼眸時,快速地垂下小臉,盯著地面。

              「大娘……我來給您拜年。」囁嚅的聲音中有著畏懼,低垂的目光裡隱含著她對親情的渴慕。

              昨夜是大年夜,本該是大夥兒聚在一起守夜,孩子們給長輩跪安拜年的日子,但是,她自從娘親死瞭之後,就沒有再參加過這種團圓的聚會。

              駱江音極經地冷哼瞭一聲媽媽的朋友3迅雷,旋身在酸枝椅座上坐下,「拜吧!」

              駱冰彤立刻跪下,以童稚的嗓音道:「祝大娘新年快樂,事事吉祥。」

              「嗯。」駱江音輕抿著唇,就任那小小的身影跪著,不叫她起身。

              駱冰彤咬著下唇,不敢亂動,但背在身後扭絞的小手卻洩漏瞭她的不安。

              大廳裡除瞭奴仆進出的腳步聲外,毫無人聲,寂靜的氣氛沉重得壓在駱冰彤的心上。

              大娘……果然還是不喜歡她。

              方才地見大娘抱著哥哥、姊姊,對他們慈愛溫柔的笑著,那是大娘從來不留對她有過的表情,她……好渴望……她渴望大娘也能對她笑,摸摸她的頭,說她乖。這個小小的渴望揪得她的胸口隱隱發痛,卻又不敢伸手摸胸,怕大娘又會嫌棄她……

              她知道為什麼大娘和爹都不喜歡她,所以她努力的想做個乖孩子,即使被奴仆欺負瞭也不敢告狀;想到娘時,也隻敢躲在棉被裡偷偷的哭;知道大娘和爹不愛看到她,她就乖乖地待在離他們遠遠的小後院裡,不敢惹他們煩。

              可是,今天……今天是大年初一,打從前天起,她就一直盯著房門,期待著大娘會不會叫她一起守夜……可她等瞭好久、好久,每個經過的身影都常教她繃緊瞭心,卻又跌入失望的境地。整個夜裡,她孤單地吃著一個人的年夜飯,聽著大屋裡頻頻傳來的笑語,眼淚和著飯菜……好難吃……她總是在大傢快樂的時候被摒除在外,年復一年,不曾改變……

              香玉輕聲咳瞭咳,打破廳內凝重的氣氛。「夫人,時候快到瞭,要不要請老爺出來?」

              駱江音放下手中的白玉瓷碗,「嗯!也好,妳去請老爺出來吧!」她的眼眸掃過仍跪在廳中的人,「還跪在那裡幹嘛?存心想折我的壽嗎?」修飾美好的眉蹙瞭起來,暗忖:這孩子就是無法討她的歡心。

              駱冰彤連忙慌張地站瞭起來。「大娘,對不起。」

              「退下吧!」駱江音不耐地揮手斥退她,想瞭想後又突然鬼谷子喚住她,「等等。」

              「大娘?」駱冰彤驚喜地轉過頭。

              「拿去。」駱江音丟出一個紅包袋,豔紅的紙袋劃出一道曲線,在駱冰彤的肩上彈瞭一下,落在她的鞋前。

              「等會兒有個重要的人要來,妳別在這兒礙事,也別再鬼鬼祟祟地探頭探腦,否則人傢會以為咱們駱傢是不是專出耗子。下去吧!」

              蒼白的小臉更加慘白瞭,她愣瞭愣,彎腰撿起紅包袋,顫抖的小手流露出強忍屈辱的情緒。「是,大娘。」駱冰彤忍住熱辣的眼眶,快步走瞭出去。

          &n在線視頻青青bsp;   不準哭,妳早就知道瞭,是妳自己犯賤,鬼鬼祟祟地,難怪會被人罵!

              駱冰彤,不準哭,哭瞭就表示妳真的認輸瞭……大娘和爹不喜歡妳,妳還犯賤的去討好他們,真的就像奴仆們說的,妳是犯賤……笨蛋!不準哭……不可以讓別人看笑話!不準哭……駱冰彤悠憋著一口氣,不讓眼眶裡的淚水滴下來,在轉進無人的廊道後她才忍不住地開始狂奔起來。

              在奔回後院的樓閣,緊緊地門上房門,仆倒在床上,用棉被緊裹住身子後,她才放肆的讓眼眶中的淚水流下來……手中的紅包豔紅似火,彷彿燒痛瞭她,她咬牙用力地將紅包扔到地上……她發誓,這是她最後一次掉淚,她再也不要為得不到的東西哭泣,她不需要的……不需要別人對她好,就算是一個人,她也可以活得很快樂……她可以的

              ※※※

              大廳裡,駱岡天和駱江音雖狀似悠閑地品茗,但空氣裡仍瀰漫著期待的緊張氣氛。

              「老爺,人到瞭。」管傢躬著身進來通報。

              他從沒看過老爺和夫人如此緊張過,看來,這群貴客非等閑之輩。

              駱岡天和駱江音快步地走到廳前迎客,神情歡喜中帶著緊張。

              身著黑衣,俊容冷斂的賓客一踏進廳堂,駱岡天就立刻領著妻子跪下。

              「闇帝。」

              當年,秦始皇大築皇陵,將大秦帝國泰半的財富及文成武就都帶進瞭陵墓,上萬工匠、嬪妃、精武軍隊成瞭活陪葬。

              而在地下皇陵中,最後存活下來的少數人,花瞭數年時間開啟瞭陵墓的通道,卻發現外面的世界已經改朝換代,人事全非。

              他們不想再成為皇帝暴政下的犧牲者,所以便以皇陵為據點,成就瞭另一個神祕且強大的黑暗王朝。

              「闇帝」便是他們這一族的王,無論族人在外落居何處,「闇帝」永遠是他們的領袖。歷來的「闇帝」帶領著族人走出陵墓,尋得新生命,無論世代如何交替,歲月如何變遷,「闇帝」一直是族人的一切。

              「咱們現在並不是在皇陵裡,那些繁文褥節就省瞭吧!」在溫和的笑容下,語氣卻有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
              闇帝的這趟行程因連日來的大風雪而延遲瞭,恰巧想起幼年練武時的玩伴駱岡天落居在附近,於是就帶著皇子前來。

              聽到闇帝如此說,駱岡天雖笑著遵守,但舉止仍不失恭敬與敬畏。

              駱岡天的目光轉到皇子身上,他那輪廓像極瞭闇帝,卻又多瞭份俊美之色,想必應是承繼瞭闇後的美豔容貌吧!

              闇帝有裡子數人,可闇後卻隻生一子,若他沒記錯,皇子應單名「冥」,今年已十五歲瞭吧!

              「真像呀!」駱岡天不禁想起幼年時與闇帝練武的情景。

              除瞭俊秀的容貌外,不論氣度天成的風范,或是內斂穩重的舉止,都神似於闇帝,隻是……冷瞭些,不似闇帝總溫文帶笑;隻見皇子過於俊美的臉上不帶任何表情,隻有一雙黑亮如星的眸子冷冷地瞧著。像是看遍人間冷暖。

              闇帝淡笑道:「他雖輪廓像我,但太師們總讚他資質優於我,將來文韜武略必在我之上。」此時的闇帝也似世間的父親般,語帶驕傲。「你成傢數載,子女幾人啦?」闇帝問。

              「兒子一個,女兒……也一個。」駱岡天的眼神轉到身旁的妻子時,頓瞭一下才這麼回答。

              「哈哈……恰好湊成一個『好]』呀!」闇帝拍著駱岡天的肩背笑道。

              「呵……孩子還年幼,整日皮得要命,隻想著玩耍。不過,長子過年後也十一瞭,正想著要送去皇陵,也算是這小子有福氣,不如就讓他跟著您一道回去吧!」說著,駱岡天又轉身喚奴仆去帶少爺、小姐進來。

              不論落居何處,皇陵中人的男丁在十歲後,都要先送到皇陵,依資質接受訓練,五年後再視其成就與意願,看是要留在皇陵效命或出凡世創業。

              不一會兒,奴仆便帶著駱心宇兄妹進來瞭。

              「心宇、心柔乖,叫人。」駱江音拂去兄妹倆身上的雪花,將他們推向闇帝。

              「伯伯好,新年快樂!」兄妹倆乖巧地喚人,眼睛則骨碌碌地盯著闇帝看,暗忖:他就是爹娘說的重要人物呀?

              「乖。」闇帝拉過他們兄妹倆,「這雙子女,的確稱得上是一個『好』字啊!」他拿出兩個紅包,一人給一個。他看著駱心柔已見嬌美的臉龐,心念一動,「這女娃兒還沒許人吧?」

              「還沒呢!」駱岡天回答。

           武漢紅燈分鐘;   「好,那麼,長大後就讓冥兒收做妃子吧!」闇帝笑著褪下腕上的紫晶玉環套到駱心柔的手上。

              駱岡天和駱江音喜出望外的相看一眼,忙跪叩謝恩。這可是莫大的恩典呀!

              如果心柔受寵,那她就有可能是下一任的闇後呢!

              而一旁的閻冥卻隻是平靜地看著孫楊上訴期限順延新聞眼前的一切,薄唇雖適時地勾起一抹笑,但那冷凝的眸子卻幽沉地毫無笑意。

              ※※※

              夜黑森森,隻有飄飛的雪花在月光的映照下閃著微亮的銀光。

              連日來的拜神送舊,大人們在忙碌之後,夜一睹即早早進入夢鄉,小孩子們也因玩得倦極而睡得香甜。

              在這深沉的子夜,除瞭偶爾的蟲鳴外,就隻有微微的雪花飛舞。

              闇冥披著大髦隨意地漫步在駱宅的後院中……距他兩步後,如影隨形、近幾無聲的跟隨著的是他的貼身護衛──武玄。

              黑沉的夜色並未阻撓他的腳步,相反地,他習慣少眠,暗沉的夜晚反倒是他感到最平靜、清醒的時刻。猶如他的名,無光無聲的闇夜幽幽地融入瞭他的血液、體內……突然,幽黯的眸子被從偏僻後院中走出的瘦小身影吸引住,是宵小?還是誤闖大宅的小乞兒?他向來不愛管閑事,但在這無趣的夜裡,跟著看看也無妨。

              瘦小身影在月光下看得很真切,身上的衣服佈料不似仆人,但或許是經過長久洗滌而泛舊灰白及毛邊,尺寸也稍嫌小瞭些、單薄瞭些,像是抵不住寒夜的冷例,小小的身影顫抖著。

              走過曲折的花園,瘦小身影在看到駱江音精心栽種的青蓮池時,遲疑瞭一下,望瞭望四周,一雙黑黜的眼睛在看見盛開的青蓮時,不禁閃著異樣的晶亮。

              雖然是寒冬,百花肅然,但池中的青蓮卻仍怒放著。

              瘦小的身影小心地踏下池畔的小徑,勾著樹幹伸長瞭手想摘折一枝含苞的青蓮,無奈卻總是差瞭一截。小小的身子踮長瞭腳尖,勾向蓮莖,陡地腳下一滑,「撲通」一聲掉進瞭結著薄冰的水池裡。

              闇冥在暗處冷眼瞧著池裡掙紮的身影,並抬手示意武玄不需要出手相救,他倒想看看她何時才會呼聲求救。

              但今他訝然的是。池中的身影自始至終都沒有喊出聲響,掙紮揮舞的雙手顯示出她想活下去的決心,卻又愚蠢地不肯張嘴呼救,他暗想:犯得著為瞭一朵青蓮而送瞭小命嗎?

              苦苦掙紮的雙手好不容易攀住瞭池邊大樹的垂藤,在爬出蓮池後,瘦小的身影上佈滿瞭水底的爛泥與枯葉,冰寒的池水凍得她膚色呈現灰白,小手卻仍緊捉著一朵青蓮。

              小小身子趴在池邊劇烈地喘息著,餘悸猶存……半晌,她強撐著瘦小的身子靠著樹幹緩緩爬起,衣擺滴著泥濘的水滴,在腳下形成一攤泥水;在接觸到寒冷的空氣後,她的身子顫抖得更加厲害瞭。

              手握著青蓮,她顫抖地走向佈滿藤蔓的圍墻角落。她撥開密厚的枯藤,卻又突地收回手低聲輕呼,隻見瘦弱青白的手掌被刺勾出瞭多處血痕。

              她無聲地皺起細眉,拿出手帕纏在手上,咬著牙繼續撥開滿是綑刺的藤草,等到一個頹圮的墻洞出現時,灰白的手巾上也早已沾染瞭許多細細的血漬。

              爬過橋洞,她快步地走向荒野,而且愈走愈急,甚至開始奔跑起來……闇冥因她奇異的行為而好奇地跟在她身後。

              像是害怕有人追趕似的,她不停地跑,百到來到一個土墳前才停下腳步,抱著肚子喘息。因劇烈的奔跑,她灰白的臉色稍稍泛起一絲粉紅,口裡不停地呼出白霧……略略休息瞭一下,在止住劇烈的喘息後,她一言不發的跪下身,仔細地用手拔除土墳上的雜草枯枝,粗簡的石碑已模糊得有些認不出字。

              她挽起袖子努力地擦著石碑,想把上面的污泥臟垢都清幹凈,甚至用力的幾乎將唇瓣咬出隱隱的血痕。

              「娘,冰彤來看妳瞭。」細嫩的聲音因寒冷和思慕而顫抖著。「我知道大娘和爹都忘瞭妳的忌日,冰彤也不敢提,對不起……讓妳孤伶伶地一個人在這兒,娘害不害怕……冰彤很害怕,但還是想著妳。

              「今天是大年初一,冰彤帶瞭朵花兒來給妳。漂不漂亮?冰彤知道妳喜歡大娘種的青蓮,而且那本來是妳當年幫大娘移種的花兒,隻是……後來卻變成瞭大娘的,妳連碰都不能碰一下,真不公平,錯的是爹,又不是妳,為什麼大傢都怪妳?」

              原本已稍稍暖和的身子,因停止活動,又開始顫抖。

              青灰的小臉上強擠出一抹笑,並舉起手中的青蓮,「娘,這朵青蓮給妳,沒有人會再和妳搶瞭。」她小心翼翼地將青蓮擺在上墳前,小手輕顫地順著墓銘劃過,「冰彤要回去瞭,否則被大娘發現的話,冰彤就不能再來看妳瞭。妳放心,冰彤會好好照顧自己的,娘也要保佑冰彤喔!冰彤會再找機會來看妳,娘再見。」駱冰彤站起僵直又冷得不住顫抖的身子,依依不舍地看著墓碑,半晌,才收回目光轉身離開。

              走瞭一小段路後,駱冰彤又停下腳步緩緩轉身,看著土墳,極輕地顫聲說:「娘啊!當初妳為什麼不帶冰彤一起走?冰steam彤……冰彤……」好苦、好想娘呵!

              最後的話便在喉嚨,她咬咬牙,轉身朝駱府的方向奔去。

              她依舊爬著墻洞回到駱宅後的花園,再努力地撥密藤蔓以遮住破洞,這可是她唯一能出入去看娘的祕密。

              回到房間,她拿瞭幹凈的衣裳走到後院的水井旁,細瘦的手臂吃力地提起大水桶,費盡氣力總算提瞭半缸水,然後不顧天空仍飄著細雪,咬著牙草草地沖去發上和身上的呢污,並就著冰水中搓洗換下的衣裳。

              她必須湮滅一切痕跡,絕對不能讓人發現她偷摘瞭大娘的青蓮。

              當她帶著洗好的衣裡回到小樓上時,便覺得渾身一陣冷一陣熱地開始暈眩起來。她披好仍濕得會滴水的衣裳,倒在床上,拉起舊灰幹癟的棉被,眼前一陣黑霧襲來,整個人陷入冷熱交替的昏迷中……

              黑夜中,一雙深邃如星的睜子自始至終皆註視著她的一舉一動……

           第二章 漠視

              昨日連夜的大風雪,讓闇帝等人繼續停留在駱府,無法啟裡,這讓駱岡天欣喜萬分,認為是今年開春的好預兆,想必駱傢今年一定是祥雲罩頂。

              風雪末停,在廳中烹茶品茗的眾人都不覺絲毫寒意,反倒悠閑的欣賞窗外白雪紛飛的美景。

              一名老仆屈身在駱江音耳邊低聲說瞭些話,駱江音蹙瞭蹙眉,先和眾人告罪一聲,使領著老仆走到廳外。

              闇冥斂眉啜著香茗,耳朵則傾聽著廳外二人的對話。

              在這種安閑無趣的時刻,駱江音的「變臉」讓他微微勾起瞭好奇心。

              「傷風?」駱江音蓄意壓低的聲音有著明顯的不耐。

              「大過年的,沒缺她穿,也沒缺她吃,還能得傷風?這存心是觸我們黴頭嘛!別理她,沒多久她自己會好瞭。」大過年的就得瞭傷風,像她娘一樣是個病癆鬼。

              「可是……」老仆遲疑地說:「小姐病得很重,已經兩日沒動過飯菜,也沒下過床瞭,喚她也喚不醒……夫人要不要替小姐請個大夫來看看?」

              他是個負責送飯菜的老仆,後院也隻有他會去,夫人連個打理生活瑣事的婢女也沒有派給小姐,對照著前廳的和樂富貴,唉!真令人感嘆世態炎涼。

              看著一身華麗的夫人,若仆微不可聞地經嘆瞭一口氣。

              若不是小姐真病得不輕,怎麼喚都沒回應,他也不敢來煩擾夫人。

              「不必瞭。」駱江音想瞭想,回絕瞭。

              雖然闇冥看不到她的表情,但心裡可以想見她的臉上必是扭曲厭惡的神色。

              他那薄抿的唇不禁勾起淡淡的譏諷,唉!人心呀!

              「這麼大的風雪,又是大過年的,上哪兒去請大夫百度地圖?」喚不醒就算瞭,反正那種賤命也沒那蘭若寺影院麼容易就死的。「你下去吧!咱們傢現在有重要的客人在,別拿這種小事來煩我。」她揮手斥退老仆。

              老仆傴僂著身子,無奈地退下,心裡則盤算著,是不是該到溪岸邊去摘采些草藥?他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後院裡的小姐受苦吧!

              駱江音旋身進入廳裡,在轉身的同時,心裡憂慮著那孩子……她這麼做是不是太過於……絕情瞭?

              念頭才起,駱心柔便撒嬌地撲到她懷裡,使得那微弱的惻隱之心又立刻消失無蹤瞭。

              看著駱心柔紅嫩的臉頰,駱江音由心底湧起慈愛的笑容,「心柔,怎麼又不扣好衣裳?這樣會哈啾、哈啾的喔!」說著,伸手替她扣上精致的蝴蝶盤釦,又喚仆人取來自貂圍巾替她圍上。

              駱心柔細致嬌美的小臉蛋,在雪白貂毛的圍繞下,更顯紅潤可愛。

              眾人不禁紛紛笑讚駱心柔的美貌,駱傢夫妻也驕傲她笑彎瞭眼,好一副天倫和樂圖。

              闇冥則冷眼看著這和樂融融的一傢人,心裡浮現出前夜看到的那抹瘦弱身影……

              ※※※

              因為無聊,也因為那抹堅毅的瘦弱身影,闇冥借故退出烹茶宴,漫步到偏僻的後院小樓。

              他示意武玄停在小樓外,自己緩步推開斑駁的房門。

              冷峭的黑眸環視四周,簡陋的小樓內盡是粗舊的用具,即使還算幹凈,卻顯得極為寒酸。

              刺骨的寒風自窗縫中吹進來,放在床畔的小暖爐根本無法提供什麼暖意。

              這就是駱傢小姐所住的閨房?!闇冥譏諷地冷哼瞭一聲。

              躺在薄癟棉被下的青白小臉,透著異樣的嫣紅,顯示出她正發著高燒。

              闇冥看瞭她一眼,果然,他前夜看到的人就是駱傢刻意漠視的小姐──駱冰彤,這是他之前明武玄去打聽到的名字。

              好奇心滿足瞭,他轉身就想走,可沒多餘的善心救人,他一直認為人各有命!

              就在闇冥起身欲離去時,手掌一頓,低頭一看,原來是被她的發絲纏住瞭。

              指間柔滑如絲的冰涼觸感,讓他有些訝異,原來容貌清秀的她難得的擁有一頭如瀑般的秀發。

              小巧的五官搭配在巴掌大的小臉上,清秀,卻不及駱心柔的嬌美細致,尤其不良的發育和青白的病容讓她更顯瘦弱。

              他解開指間的發絲,手掌無意間觸及她的臉龐,駱冰彤似有所感地發出嚶嚀,下意識的往那溫熱的掌心靠去。

              「娘……別丟下冰彤,娘……」

              或許是她語氣中的脆弱讓闇冥柔和瞭眸子,好心的沒收回擱在她頰邊的手。

              緊閉的眼瞼顫抖地掀瞭掀,迷濛的焦距對上眼前的人。

              「娘……你來接冰彤瞭嗎?冰彤……好想妳……」突然,她胸口一窒,劇烈地喘咳起來,疼得吸不進空氣的胸膛,有如一巨石沉甸甸地壓在她的胸口上……劇烈的疼痛讓她稍稍恢復瞭神智,也看清瞭眼前的人。「你……不是娘。」

              這個粗嘎似砂石磨過的聲音是她發出的嗎?她的心頭掠過一陣酸麻,卻低低的笑出一聲,像她這種賤命的人……怎麼都死不瞭啊!

              察覺到自己仍依戀地廝磨著他的掌心,她猛然一驚,立刻退開瞭身子,引來一陣強烈的昏眩……無力的小手將他隔開一段距離,「你別靠近我,否則被染到瞭病痛……我……」她忍不住又是一陣幹澀的咳……方才,她還以為是娘……因為隻有娘會這麼溫柔地撫摸著她的臉頰,自娘死後,就沒人會對她這樣瞭……定眼看清楚他,精致的衣裡,柔軟的狼毛大髦,他……應該就是大娘口中的「重要人物」吧!他不該出現在這裡的,可能是他無意間晃到這偏僻的小樓吧!